知识、思想与智慧
教师代表 魏文池
在公共管理学院2026年开学典礼上的发言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大家好！
非常荣幸今天能作为教师代表，欢迎各位同学来到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开始研究生学习。能上清华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希望大家能尽快从拿到录取通知，成为亲戚朋友眼中“别人家的孩子”的喜悦中转变，进入到一个在智力、体力、耐力上对大家有更高要求的学习阶段。
那么大家在将来的几年要学习什么？我想和大家谈谈这三个词：知识、思想与智慧。
什么是知识？
我的理解，知识是人类对于事实、规律和方法的系统认识，它是个人主观、杂碎的经验感知在科学性和方法论上的本质升华。它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它为什么这样运行，以及我们可以用什么方法去认识它。知识是我们脱离蒙昧，进入到理性世界的门槛。
对于公共管理的学生而言，知识可能是这个学科一百多年的概念、理论的积累，可能是一套因果推断方法，也可能是一系列政府治理的实践案例。
那么，如何获得知识？我想强调两个词：勤奋与内化。
勤奋自不必过多解释。在知识供给高度爆发的时代，内化的作用怎么强调都不过分。当知识具有高度垄断性和稀缺性的时候，搜寻和获取知识本身可能就伴随着内化的过程。从“数量”与“迭代”的角度而言，显然我们正处在一个知识大爆发的时代。利用各种智能工具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收集到千百年来人类的知识存量。
然而，获得知识越来越容易，并不意味着知识的内化变得容易。知识可以被搜索，却必须经过自己大脑的加工才可以被真正吸收，并在将来的学习中不断累积形成质变。所以，进入研究生阶段以后，我希望大家仍然保留一点看起来很“笨”的功夫：一本书一本书地读，一篇论文一篇论文地理解分析，一个模型一个模型地推导，一组数据一组数据地核对。
但是，仅仅收获知识还不够。坦白而言，如果大学的功能仅仅只是传授知识，那么它离衰败瓦解的时刻可能不远了。
一个人可以读过很多书、记住很多理论、掌握很多方法，却未必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那么，什么是思想？我的理解，思想是对知识进行分析、比较、质疑和重构之后，形成自己对于世界的解释。从知识走向思想，最重要的能力包括独立思考与批判精神。
独立思考意味着不盲从。大家要学习经典，尊重权威，但不是把别人的结论变成自己的记忆，把自己的大脑标成别人观点的“跑马场”，而是把别人的观点变成自己思考的起点。
还有批判精神。儒家经典《礼记·中庸》有言：“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博学”让我们拥有知识，而“审问、慎思、明辨”就是在强调批判精神的重要性。
所以，我希望大家在清华学习期间，不仅积累更多知识，更要通过独立思考和批判精神，逐渐培养深度思考的能力。
但是，思想仍然不是终点。一个人可以知识渊博、思想深刻，却未必拥有智慧。什么是智慧？这是很难定义的一个词。
我们可以把智慧理解为，在知识与思想的基础上，洞察事物本质、把握复杂关系，并在不确定的世界中作出恰当判断与选择的能力。
从思想走向智慧，我特别想强调两个词：实践与悟性。
中国传统文化特别强调这两个词。《庄子·天道》中有个非常有名的“轮扁斫轮”的故事。轮扁是春秋时期齐国最出色的木工，他说制作车轮时，榫卯太松则不牢，太紧又装不进去，真正恰到好处的分寸“ 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因此，制作车轮的经验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也没法习得。真正的智慧难以口头传授，更遑论仅仅通过读书获得。
正因为智慧需要个人的实践和悟性，所以它是最难在学校教育中传授的。对于公共管理的学生而言，在知识积累、形成思想的基础上，切记不可闭门造车，一定要关注真实世界的真问题，去实践、观察、感悟。这样才能有自己“龙场悟道”的时刻，形成日后行为处事的大智慧。
总结而言，希望大家在未来的几年学习中，用勤奋获取和内化知识，靠独立思考和评判精神形成思想，在实践中感悟智慧。
谢谢大家！
